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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本色

来源:SeaseeYoul    发布时间:2019-09-12 20: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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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大骏抓贼,那时候我们正坐公交准备去吃晚饭,大骏没穿警服,笑着和我说定不醉不归。

我打电话给其他几个同学,突然间大骏就从座位站起来,扑到后门处扭住了一个长头发少年,车厢内一阵骚动,女乘客发出惊叫。

大骏把那小子双手反扭,大喝:东西拿出来。

长头发少年痛的大叫:你干什么,你神经病吧?

大骏没有理会,直接把他摁在地上,从他上衣内侧搜出三个钱包,车厢内有人大叫:我操,我的钱包。

长头发少年猛地挣扎着跃起,从腰间掏出来一把刀,疯了般的乱挥几下,其它乘客怕被误伤,纷纷后退,狭小的车厢内一片混乱,大骏冷冷的看着那少年,用冷静的语气说:小兄弟,偷个东西不是什么大罪,你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我看你是个未成年,关几天就出来了,你别把事情搞大了。

少年情绪很不稳定,大叫着:你别过来,我不能去坐牢。

大骏直直的看着那少年,公车司机看事情不对,缓缓的停下了车,少年又把刀子挥了两下,准备下车逃走,这时候大骏出手了,他大吼一声扑了过去,少年完全被吓住了。大骏闪电般一脚踢飞少年手里的刀,接着一巴掌甩到他头上,那少年整个人被抽的摔出车外,大骏也跳下车,把那少年按在地上。

我也急忙下车,大骏看了我一眼,说:把你皮带解下来。

我有点发蒙,说:啊?

大骏无可奈何摇摇头,解下了自己的皮带把那少年双手捆在了一起,把钱包还给了失主,押着少年往回走,我默默的跟在后面。那时候是十二月份,冷风一阵阵刮进我们的脖子,我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大骏笑着对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先去馆子里等着呗,我把这小子弄回去了就过来。

那少年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对大骏磕着头:警察大哥,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爸爸得了大病,家里拿不出钱我才偷东西的,我家里需要钱。

大骏冷冷的说:别来这套,站起来。

少年不停的磕着头,天气太冷了,这少年穿的很少,冻得脸色发青,他的眼泪污浊的挂在下巴边,颤抖的说:您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爸爸的住院单还在我口袋里,我不能去坐牢的。

大骏眉毛颤了颤,把那少年整个人提了起来,在他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张纸,看了半晌递给我,问:是不是真的?

我看完后说:我也不是医生啊,不过看起来像是真的。

大骏叹了口气,把那张纸塞回少年的口袋,解开了少年的手,少年浑身发颤,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

大骏吼了句:看他妈什么看,老子就信你这一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偷东西,老子直接把你手打断,滚!

少年连忙擦干自己的眼泪,对着我们鞠了三个躬,快步走远了。

寒风中大骏把皮带系回自己的腰带上,骂骂咧咧的说:这社会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老同学好长时间没聚了,大家兴致都很高,地上一堆啤酒瓶子,大骏有点大舌头了,说:你们谁还不服?

大家都趴在桌子上,无力的说:服了服了。

大骏嚣张的笑笑,坐回椅子上喘着粗气。

买单的时候大骏就像打拳击一样把单给抢着买了,边掏钱边说:你们这群王八蛋,都别跟我抢。

服务员小妹笑着问:要发票吗?

大骏说:不要,我们都是劳动人民,没地方报销。

大家哄笑起来,小妹脸红着走远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偷瞄了大骏一眼。


2


大骏结婚那天我们早早的去了,都在猜测新娘子是谁,大家甚至打起赌来,有的赌是警队的警花,有的赌是大骏大学时候暗恋的姑娘,还有的赌是女白领,被大骏英雄救美后主动献身的。

中午的时候大骏西装笔挺的过来了,派了一转烟,问我们:哥几个在聊什么呢,气氛这么热烈。

我说: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上个月碰到你你还说是单身呢,这么快就结婚了,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大骏嘿嘿一笑,说: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也没辙啊。

大家起哄:少他妈扯淡,把新娘拉出来我们欣赏欣赏。

新娘一出来大家都傻眼了,居然是那个服务员小妹,她笑眯眯的挽着大骏的胳膊跟我们打招呼,良子站起来说:大骏,怪不得你总是把我们拉去那家餐馆吃饭呢,原来居心不良啊。

大骏笑着骂:滚蛋,我有你那么奸猾吗?

大家都祝福了他们,以为大骏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谁也没能想到,只过了三天,大骏就躺到了医院。

那天大骏值完晚班往家里走,听到一阵喧哗,定睛一看发现一个小区起了火,黑色的浓烟源源不断的从楼上窗户里涌出来,一些没穿衣服的男女哭爹喊娘的从楼道跑了出来,大骏冲过去问:里面还有人吗?

一个胖子喘着粗气说:我爸还在里面呢,烟太大了,我……

大骏揪住胖子恶狠狠的说:你连你爹都不管?

胖子眼泪都快下来了,说:我爸已经七十多了,我才四十岁呢,我……我还要养家呢。

大骏把他推在地上,问:你住几零几?

胖子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大骏。

大骏吼了一句:操你妈,你住几零几?

胖子回过神,连忙说:六零二,六楼左边的就是,英雄,你一定要把我……

大骏没有理会他,用矿泉水把围巾淋湿,捂上鼻子就冲了进去,一进楼道,大骏就觉得眼睛疯狂的刺痛,眼泪弥漫了他的眼眶,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快步往上冲,越往上走越觉得呼吸困难,爬到四楼的时候大骏弯腰咳嗽了两声,那一瞬间他想起来很多事,想到了家里温柔的妻子,想到了两鬓斑白的双亲,他的小腿开始发抖,考虑着是否原路退下去,什么东西有自己的命值钱呢?

但是仅仅只犹豫了一秒,他就重新握紧了拳头,急速的往上冲。

十分钟后,大骏把老人背下来了,大骏的脸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膝盖也涌出血来,跑出来的那一刻,大骏脸色发青眼睛血红,就像刚冲锋过的士兵一样。

他把老人放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空,往前走了一步就重重的晕在地上,围观群众连忙把他送去了医院。

我们赶去医院看望他时,他已经醒了,新婚妻子正在喂他吃饭,大骏幽默的说:我以后就不帅了,你不要嫌弃我啊。

她老婆笑眯眯的说:不嫌弃,男人有几道疤更帅。

大骏嘴角上扬着说:我大腿那儿还有一道疤,过几天给你看看。

她老婆红着脸说:讨厌,认真吃饭!

我们咳嗽了两声,大骏和他老婆都吓了一跳,他老婆估计是害羞了,把碗一收跑到外面去了,良子坏笑着说:行啊大骏,都到病床上了还不忘打情骂俏呢?

大骏嘿嘿一笑,说:我只是皮外伤,重要零件丝毫未损呢。

闲聊了几句后,胖子来医院感谢大骏了,提着一大堆东西,胖子拉着大骏的手感动的说:您真是一位大英雄。

大骏嫌弃的甩开他的手: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个普通的警察。

胖子讪讪的笑了笑,说:您……您真是个好警察,我爸说您是当代的活雷锋呢。

大骏说:你把这态度拿去对你爹吧,把东西全部拿走,我不需要。

胖子愣了愣,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走出病房的时候瞥了大骏一眼。


3


那胖子是杂志社的编辑,被大骏一盆冷水泼走后,觉得大骏既然不图钱,就决定炒个大新闻让大骏出名,也算是报恩了。大骏出院的时候被几个记者围住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问大骏:马警官,请问当时您怎么有勇气冲进去救人的?

大骏皱着眉头,说:我忘记了。

那男人继续问:您当时在火场的时候害怕吗?

大骏说:当然怕了,随时都会没命的,搁你估计你都尿裤子了。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又问:您真是一个英雄,您做出这么舍己为人的事迹,是警队培养的结果吗?

大骏愣了愣,把那群记者推开坐进计程车离开了医院。

过了几天报纸出来了,大骏一下子成了红人,走在街上经常被人家认出来,她老婆感到很骄傲,吃饭的时候对他说:现在这个城市除了谢霆锋,就数你最火了。

大骏大口吃着菜:我和谢霆锋有什么关系?

他老婆给他添饭,笑眯眯的说:谢霆锋星期六要来开演唱会啊,我还想着去看呢,他是我青年时代的偶像。

大骏问:我周六要出勤啊,没时间陪你去。

他老婆说:你有时间也没用,票都卖完了。

那时候已经到年底了,警队策划了一次抓赌行动,有几个酒店经常有人聚众赌博,群众举报了很多次。周六的时候大骏和几个同事挨个的查房,听到麻将机的声音就直接开门冲进去,斩获颇丰。

查到三楼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比较尴尬的事,良子和木头几人正在打麻将,被大骏抓个正着,木头看着来势汹汹的警察不知所措,良子看了大骏一眼,却没有说话,抱着头蹲到墙边,大骏把他拉了起来,说:蹲他妈什么蹲,要你蹲了么?

良子说:你……你要大义灭亲啊?

大骏笑了两声,对其它的警察说:这些都是我大学同学,他们玩的都是小麻将,算不上赌博的吧?

其它警察也很给面子,到处看几眼都走出了房间。

木头喘着粗气,摸着自己的胸口说: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到号子里过年呢。

大骏踢了他一脚:怂样。

良子递给大骏一支烟:不会让你难做吧?

大骏把烟接了去没抽,他盯着良子的眼睛:如果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你是我亲兄弟我也照抓,不过就这点事,犯不着上纲上线。你们几个回去陪陪父母吧,好不容易放几天假,成天打麻将算什么事。


4


良子感动的说不出话,大骏给了他一下,笑着走远了。

那天收队的时候带回了十几个涉赌人员,在车上的时候一个光头抱怨:妈的,我女朋友要我晚上陪她去看演唱会,我票都买好了,被你们几个王八蛋拉过来打牌,这下好了,只能去牢里听相声了。

旁边一个警察大喝:不准说话!

大骏眼睛亮了下,坐到光头旁边问:是不是谢霆锋的演唱会?

光头说:是啊,票贼难买。

大骏问:票在身上吗?

光头连忙把票掏出来,双手递给大骏:警官,这两张票送你了,要不你通融一下把我放了吧,我真是第一次赌。

大骏把票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掏出钱包数了一叠钱给胖子:你把票卖给我吧,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光头死活不收钱,说:送你了送你了,你跟你们领导说说,少把我关几天,我还打算年底结婚呢。

车内一阵哄笑,大骏把票放进口袋,拍了光头脑袋一下:自己好好表现,关不了几天。


5


晚上的时候大骏和他老婆去看了演唱会,在人山人海中他老婆大声说:老公,你真是个大英雄。

大骏扯着嗓子问:你说什么?

他老婆凑到他耳边重复了一遍,大骏把他老婆搂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周围的人们一片沸腾,她老婆脸红红的扯着大骏的袖子:老公,你看你看。

大骏扭头一看,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和妻子紧紧相依,那一刻,每个人都盯着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明星,只有妻子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

大骏笑了,被人夸了那么多句英雄,都没有这一刻值得骄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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