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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读这篇 | 蓝蜘蛛:野菊茶,一道妙不可言的私房话

来源:yuanxiangsy    发布时间:2019-01-10 21:45:21


野菊茶,一道妙不可言的私房话
蓝蜘蛛


每年的炎烈夏日,干燥和火气似乎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随之而来的是嘴里长了一些小水泡,嗓子各种干痒难受。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变戏法的从一些精致的茶叶瓶罐中找出我最喜欢的朵朵野菊花,随手抓一撮丢进我的茶杯,片片的小雏菊花朵儿顿时漂浮在茶杯顶端,在清冽的开水中,慢慢的舒展开她的花瓣,此时此刻我总是端起茶杯最先搁在鼻子前一阵狂嗅,顿时一股热气腾腾的沁人心脾的菊香拂过我的脸庞,瞬间叩开我的鼻孔,闯入我的心扉。在轻轻呷一小口,含在嘴里,一股清凉苦涩立马占据我的所有味觉。然而,在细细的品味然后慢慢的咽下去,所有的苦涩顿时烟消云散,只有淡淡的菊香萦绕舌尖,此时此刻,之前的苦涩变成了清甜,从味蕾到心肺,整个一个神清气爽!这种感觉总是让我欲罢不能。


再轻轻嘬一口含在嘴里,已经感受不到初泡时的苦涩,有的只是淡淡的清香甜润,一口野菊茶,思绪回到了童年的半山坡,我记得老屋后面的半山坡上,每年的秋冬季节,整个半山坡全铺满了一簇簇黄色的小花朵儿,母亲告诉我这个黄色的花叫菊花。每年的这个时节,母亲都会背上一个篓筐,拿上一把镰刀,去山坡上割上满满一篓筐又一篓筐的菊花回来,嫩的根茎和叶子剁碎了喂猪,而这娇艳欲滴的花朵,母亲就用一个簸箕或者筛子装起来晾干,一到春夏炎热的时候都拿出来泡水喝,说是清热解毒。即使后来搬离的老屋,远离了那半个山坡,母亲也会在秋冬时节采摘一些回来,而母亲采摘野菊的习惯一直持续到前几年父亲去世。母亲这种簸箕筛子晾晒野菊花朵的办法在今天看来有些不科学,但是这种原生的味道却是我喝过最好的菊花茶。


而那漫山遍野的黄色的野菊花也只有在梦里再见,几场秋风秋雨几场秋霜后的秋末初冬,老屋后面整个半山坡凹面似乎在一夜间就铺满了密密匝匝的镍币大小的黄花朵儿,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花骨朵儿挣开母亲的怀抱瞬间迎风招展,团实的根茎、粉嫩能出汁的青褐色的茎叶、柔嫩得让人怜惜的花骨朵儿,一颗挨一颗,有的根茎叶分开,有的簇拥在一起,重重叠叠的却是有序的随风摇曳,清晨的秋霜秋风中却开得又是那么的骄傲。那豆子般大小的花骨朵儿在秋天清晨太阳的照佛下,慢慢的露出娇羞的脸庞,像隔壁邻居家的小妹妹见着陌生人一样的一点一点的露出害羞的容颜,就这样的一点点的挣出半个脸儿来,之前蜷缩在母亲茎秆上的花蕊慢慢的朝着阳光伸出粉嫩的小手,待到全部挣脱母亲怀抱后整个花儿算是全部开了,镍币般大小的肉肉嫩嫩的花蕊儿开始和这个美好的清晨打招呼,和这个期待已久的的秋天共同成长。


这样的花儿,一个清晨就是满山遍野,老屋后的半山坡也是一个清晨就变成了金色的海洋,在与这个美好的世界相遇后,她们完全褪去了刚出世时的娇羞,脱下了那柔嫩的根茎,站在那棵结实的母亲的根茎顶端,不停的摇头晃脑和周边的兄弟姐妹们友好的打着招呼,任凭秋霜肆意的考验自己,也任凭秋风顽劣的吹拂自己。那缕缕金黄,在晚霞中更加耀眼夺目,从生长到开花、花落,短短的一生,他们从来不枷锁自己、禁锢自己、也不做作自己,只管尽情的舞蹈,即使半个花蕊在也是尽情的开放,哪怕一丝丝清香也是倾尽全力尽情地释放。


灿烂的晚霞过后,又迎来一个秋霜之夜,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下,新的一天开始,那边的花骨朵儿迟迟不肯谢去,这边的小家伙们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挣出半个脸儿来了。从桠枝、从茎顶、从肋下,凡属于能开花的地方,都是齐齐地不约而同的冒出一片片花骨朵,似乎就在这一夜之间被秋霜秋风秋雨齐齐唤醒。她们那金子般的本色毫不掩饰地铺满山间,那青涩的药香毫无保留地散到不远处的村庄。


而在开得娇艳欲滴却又带着无限野性美的时候,她们毫无丝毫惧意的成为人们簸箕筛子里的花瓣,在屋檐下、树荫下,渐渐的和透过来的阳光说再见,慢慢的再次蜷缩成一个个豆子般大小的干花瓣,待来年的春夏,再到人们的茶杯中高歌盛开一曲。


而山坡上那剪去的花朵的枝条,看似娇柔,却仍然独自生长。割走一枝,却又更多的箭牙迅速长出并辐射四周,带有青褐色羽状片的茎秆和叶子立即占领了周边的领土,这些铺展的茎秆顶上,一夜的风霜考验再次开出黄色的花朵。短短的一个多月,一株野菊的根茎花叶已经历经一个又一个轮回,她们与生俱来富于挑战性的精神和傲人气质把这个秋末初冬的山坡装饰得恰如其分的好,没有一丝的造作,没有一丁点儿的扭捏。


在山野早已敛去深幽的墨绿的季节,只剩下枯草败叶间低回的牛羊的哞咩。而唯独老屋后的半山坡上的野菊花,正以她高昂的姿态和野性的勇敢,在贫脊却是自由的坡地上左冲右突的奋力生长开花。而那些山埂中、河堤边甚至石缝里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哪怕是最贫瘠的土壤,都会有一株株一团团的野菊破壳而出,努力盛开,她们不与群花争芬芳,不与众花争宠爱,不与阔叶斗绿痕,只以自己弱小却充满野性的身躯向四面八方扩张,即使烧荒的人残忍地把它的茎杆燃成灰烬,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雨一润、风一吹,它立即萌发出一片片芬芳的新绿,用顽强的生命力回报自然,全心全力装扮哺育它的大地,找寻属于自己的一片灿烂天空,在她们短短的一生中,她们优雅地活着,不埋怨,不委屈,她们努力地贮足养分和能量,只为秋末冬初,一绽她们那肆无忌惮的笑颜。


即使出身卑微,她们却全身是宝。在食不果腹的年代,她的嫩叶根茎撑过了山脚下的一代人;在经济转好的年代,她的根茎嫩叶也喂饱了农家猪圈里的过年猪;用她最多的莫过于那些中医药书里,不管是根茎叶还是花骨朵,自古具有清热解毒、消肿和疏风平肝之效,而现代药理上也发现,野菊花有抗菌、抗病毒、降血压等作用。这也许就是高傲的野菊,她们在秋霜秋风中竭尽生命努力地开放,只为回馈滋养她的大地。


野菊花风干浓缩的清香,完全融入我手中的茶杯里,弥漫在整个房间。再轻轻抿一口,抬头看着两鬓斑白的母亲,她也正在微笑着看我,岁月的痕迹刻满了母亲的脸颊,却也馈赠了母亲最温暖和美好的笑容。这一杯金黄浓情的野菊茶,成为我和母亲炎炎夏日里一道妙不可言的私房话。

作者简介    

蓝蜘蛛,原名魏秀勤,文学创作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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